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钟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紫檀木匣冰冷的表面上。
她并没有立刻去碰那枚玉扳指,而是先伸手按住了袖口里那本厚重的《朱砂账册》。指尖触碰到账册封皮时,一种粗糙的颗粒感传来。那是昨日任夫人逼她签字画押时,她故意未察觉的异样。
“这墨迹……”钟婉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翻开账册,目光落在末页空白处那一抹陈旧的暗红色污渍上。若是寻常人,只会当作是泼洒的茶渍或滴落的朱砂。但钟婉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贴上纸面。没有茶腥气,也没有朱砂特有的辛辣味,只有一股极淡、极沉的陈年铁锈气息。
干涸的血迹。
而且,从渗透纸张纤维的深度来看,这血至少在这里停留了三年之久。三年前,正是父亲病重离世的那一年。
“小姐。”
门外传来春桃压抑的哭声,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钟婉眉头微蹙,并未回头,只是缓缓合上账册,将其塞入袖中。她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发现的是天大的秘密,此刻却只需轻轻掩过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春桃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抠着地板,浑身剧烈颤抖。地上倒着一盏铜制烛台,烛油流了一地,黑烟袅袅升起,正熏向桌案上的那卷帛书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春桃磕头如捣蒜,额头瞬间渗出血珠,“奴婢手抖,打翻了……小姐,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钟婉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她没有去扶春桃,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卷帛书。
烟雾已经笼罩了帛书的右下角。那些蝇头小楷在火光与烟熏下变得模糊不清,原本清晰的笔画如今像是被水浸湿的墨团,晕染开来。
“别动。”钟婉的声音依旧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春桃僵住了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砖地上。她不敢抬头,只能透过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。她知道,自己这一失手,毁掉的不仅是证据,更是小姐最后的退路。
钟婉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帛书上未被烟熏黑的部分。她的手很稳,稳得让春桃感到恐惧。
“你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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