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前的石阶被晨露浸得湿冷,青苔在缝隙里蔓延出幽暗的绿意。
钟婉跪在第三级台阶上,膝下的锦裙早已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她手中握着那柄母亲留下的银剪,刃口泛着寒光,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管家赵叔站在回廊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茶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少奶奶,老爷说了,既入任家门,便是任家人。”赵叔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祠堂里的祖宗牌位,“钟家讲究礼法,未过门的规矩尚且要守,何况您已是任家妇。这祠堂,是钟家的根基,不是让您来撒野的地方。”
钟婉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一缕乌黑的发丝从鬓边扯下。动作极慢,慢到能听见发丝断裂时细微的声响。
“赵管家,”她的语速依旧极缓,字字斟酌,“我娘走的时候,也是这般跪着求的吗?”
赵叔身子一僵,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,几滴残液落在地上,溅起微小的尘埃。“老爷……老爷近日心神不宁,恐是旧疾复发,不见外客。”
“旧疾?”钟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彻骨的寒意,“我爹腕上的红绳铜扣,可是为了防‘心魔’才系的?还是说,是为了防我?”
她将那一缕断发放入掌心,指尖用力,直到皮肤泛起白痕。
“我要的不是见父亲的面。”钟婉终于抬起头,目光越过赵叔,直直刺向祠堂紧闭的大门,“我要的是,让他知道,他养大的女儿,已经死在了任家。”
赵叔脸色骤变,想要后退,却被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钉在原地。
任夫人并未现身,但一股浓烈的丹蔻香气混合着金点翠簪特有的金属味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那是她惯用的、带着压迫感的味道。
“婉儿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。”任夫人的声音尖刻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疲惫,“那匣子里的东西,你既然看了,便该明白,有些债,不是你一个人还得起的。签字画押,把陪嫁的地契交出来,任家欠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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