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的雕花,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钟婉坐在妆台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紫檀木匣。匣身冰凉,铜丝封死的锁孔像是一只紧闭的眼,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
昨夜书房里的对话还在耳畔回响。父亲私印出现在任家契约上,这绝非巧合。那是保护,还是陷阱?她不敢深想,只能将所有的不安压在心底,化作此刻极缓的语速。
“小姐。”春桃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响。她跪在屏风后,双手颤抖着捧出一只锦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婆婆……来了。”
钟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春桃紧攥的袖口上。“慌什么?”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回门日就在明日,今日若不清理清楚账目,往后便是无底洞。”
“不是账目。”春桃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,“是钥匙。”
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带起一阵微风。她知道春桃手里藏着什么——那是唯一能打开这紫檀木匣的东西。昨晚任老爷驱赶翠儿时,眼神里的那抹忌惮,并非针对她,而是针对这把钥匙所代表的秘密。
“拿来。”钟婉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春桃犹豫了片刻,终于将锦盒放在桌上。盒盖开启,里面躺着一把形制古朴的黄铜钥匙,齿纹复杂,与锁孔严丝合缝。
就在钟婉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少奶奶好雅兴,天未大亮便起身梳妆。”
任夫人的声音尖利如刀,划破了室内的静谧。伴随着这句话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任夫人一身暗红色织金褙子,鬓角的金点翠簪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她手指上的丹蔻红得妖冶,眼神浑浊却锐利,直直地钉在桌上的黄铜钥匙上。
“婆婆。”钟婉垂眸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,但脊背挺得笔直,“儿媳正打算清点嫁妆,以备明日回门之需。”
“清点?”任夫人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她的目光扫过紫檀木匣,最后定格在那把钥匙上,“我听说,你娘留下的遗物里,有些东西不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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