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廊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檐下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钟婉站在任夫人卧房的门外,指尖轻轻抵在朱漆门板上。那层漆皮有些斑驳,像是老树皮下剥落的死皮,透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屋内静得可怕,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厚重的帷幔吸走了。
“小姐。”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颤抖得厉害,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,“二爷身边的赵管家过来了……”
钟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一小片未干的墨渍上。“让他等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春桃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下意识地去拉钟婉的衣袖,却被一股无形的冷意逼退半步,“婆婆说了,若再有人靠近这扇门,就要按家规处置。我是您的陪嫁,也是外人,我不能留在这里碍事。”
“你是我的眼睛。”钟婉语速极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,小心翼翼却不容置疑,“若是连你也闭上了眼,我在这深宅大院里,岂不是成了瞎子?”
春桃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她猛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小姐,钥匙在我这里,玉扳指也在。但我保不住您了。赵管家带了四个家丁,他们手里拿着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钟婉转过身,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。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,没有半分惊慌,只有审视。
“去把发髻散了。”钟婉命令道。
春桃愣住了,抬起头,满脸不可置信:“小姐?这是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钟婉伸手,轻轻替春桃理了理鬓边乱落的碎发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既然要‘处置’,那就让他们看看,处置一个失仪的丫鬟,和处置一个少奶奶,哪个更麻烦。”
春桃的眼泪终于决堤。她抓起地上的包袱,里面装着那把冰冷的铜钥匙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转身冲进了走廊深处。
脚步声杂乱地响起。赵管家那张油腻的脸出现在转角处,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。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讥讽的笑:“哟,少奶奶好雅兴,在这门口站了半个时辰,是在听风还是在看戏?”
钟婉并未理会他的挑衅,而是径直推开了半掩的门。
“赵管家。”她停下脚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内的寂静,“请回吧。这里是内宅,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若婆婆怪罪,我自会去请罪。”
赵管家脸色一沉,正要上前阻拦,却见屋内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是任府的大管事,王伯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,低着头,不敢看钟婉的眼睛,只是匆匆行了个礼,便快步走回屋内,顺手带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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