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祠堂高耸的窗棂,斜斜地切在青石板上,尘埃在光柱里浮沉,像极了沈家如今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赵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那柄镶玉拐杖轻轻点着地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族老的心头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,膝下的粗布摩擦着肌肤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案上——那里放着一本《朱砂账册》。
这本册子,从第一章被塞入她手中,到第二章摊开在案上,第三章指尖划过第一行字,第四章朱砂笔尖悬停,第五章盖上‘准’字的半枚印,直到此刻第六章,它静静躺在那里,封皮上的朱砂印泥已经干涸发暗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婉儿。”赵老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祭祖,你要先向列祖列宗请罪。你克扣亡夫旧部俸禄,致使家族不睦,此乃大不孝。”
周围的族老们窃窃私语,目光如针般扎在沈婉背上。他们大多曾是亡夫的旧部,如今见新妇掌权,心中早有不满,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,轻声问道:“婆婆说的是哪一项?是江南织造的丝绸,还是北地马场的良驹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茶温,又像是在问礼数。
赵老夫人眯起浑浊的眼睛,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:“你还要装傻?那三项赏赐,分明是你为了扩充自己的嫁妆底气,故意拖延不发!你可知,那些旧部如今已在外面议论纷纷,说沈家新妇妒忌成性,连亡夫的体面都不顾了!”
“妒忌?”沈婉微微一笑,手指轻轻抚过账册的边缘,“儿媳刚进门半年,连亡夫的面都没见过几次,何来妒忌之说?倒是婆婆,这般急着定性,莫不是怕儿媳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?”
这话一出,满堂哗然。
赵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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