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铜镜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,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,吹得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翠儿跪在青砖地上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双手捧着一封泛黄的信笺,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——那是江南沈家旧部特有的徽记,形如一只折翼的鸟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,“这信是方才从后墙根下捡到的,奴婢怕……怕惊扰了老夫人,便没敢声张。”
沈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垂眸看着那封信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屋内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散发着陈年樟脑混合着霉味的冷风。
这种味道,让她想起亡夫去世前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冷,也是这样静。
“展开看看。”沈婉淡淡道。
翠儿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手指挑开火漆。
信纸很薄,上面只写了一行字,字迹潦草急促,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。
那行字是:
「账已空,人未死,速救。」
短短六个字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沈婉心中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她抬起头,看向翠儿,眼神中多了一丝锐利:“你看出什么来了?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,低声道:“奴婢愚钝,只觉得这字迹……有些眼熟,像是……像是大少爷生前的笔迹。”
沈婉心头猛地一跳。
大少爷?
那是她的亲兄长,沈家长子,早在五年前那场瘟疫中就已病逝,尸骨无存。
家族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,连灵位都供奉在了祠堂最显眼的位置。
如果这信真是兄长所写,那意味着两件事。
第一,兄长没死。
第二,兄长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,而这阴谋,与那本《朱砂账册》息息相关。
“你是说,这是大哥的字?”沈婉追问,声音依旧轻柔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翠儿低下头,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:“奴婢不敢妄断,只是……只是当年大少爷教奴婢识字时,曾写过几个‘救’字,结构与此极为相似。”
沈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拿起信纸,凑近烛火,仔细端详那墨迹的颜色和晕染的痕迹。
墨色深沉,用的是上好的松烟墨,绝非寻常人家所能用得起。
而且,这字迹虽然潦草,但起笔处的顿挫有力,确实有着沈家长子特有的风骨。
“翠儿,”沈婉忽然开口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你去把王嬷嬷打发走,就说我身体不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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