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敲打在客栈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邹明远坐在昏暗的房间内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枚铜扣。他的官服早已湿透，贴在背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数。
他需要柳娘。
袁守业死后，这位妾室如同惊弓之鸟，躲在京城最偏僻的巷弄里。邹明远花了两个时辰，用半块玉佩和一句“王大人已起疑心”才换来她此刻出现在这扇门前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。
柳娘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油纸伞，伞尖滴着雨水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那是长期恐惧熬出来的痕迹。
“主事大人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奴家不敢见您。若是被旁人看见，奴家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邹明远没有说话，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封从地窖取出的信笺副本——原件已被他藏好，但这张抄录件足以证明他知道真相。
他将信笺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了柳娘面前。
“王德安亲笔签名的印章，还有通宝钱庄的字样。”邹明远的声音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柳姑娘，你丈夫留下的东西，已经落到户部侍郎手里。他现在正在找你。”
柳娘的目光落在信笺上，瞳孔猛地收缩。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，整个人向后缩去，背脊紧紧抵住墙壁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手指死死抓住衣襟，“老爷说……只要闭嘴，就能活……”
“袁守业死了。”邹明远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他不仅自己死了，还把你拖进了泥潭。你以为他在保护你？他在利用你。那些朱砂批注，每一个红点，都是指向你的刀。”
提到“朱砂”，柳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在这间屋子里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，投下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，像极了那些狰狞的人脸。
邹明远观察着她的反应。他知道，恐惧是打破心理防线的唯一利器，但必须精准。
“你丈夫生前，是不是让你记住某些账目上的红圈？”邹明远问道。
柳娘咬紧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她想要否认，但目光扫过那封信时，理智与求生欲发生了激烈的碰撞。
“他……他说那是‘朱砂账’。”柳娘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只有懂行的人，才能看懂那些红点的意思。他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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