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更添几分凄厉。
邹明远没有回户部衙门，而是径直去了袁守业在京郊的旧宅。这处宅子早已查封，但作为前任户部主事的私邸，其地下密室却鲜有人知。那枚刻着“柒叁”的黄铜钥匙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，隔着湿透的官服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他推开后院那扇不起眼的柴门时，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赵四早就等在了门口。
这个袁守业生前的老仆，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，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，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，像极了此刻京城的局势——看似微弱，却顽强地不肯熄灭。
“大人，您终于来了。”赵四的声音油滑中带着一丝讨好，眼神却在邹明远怀间那一块隆起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，“老爷临走前交代过，若是有人拿着这把钥匙来，便让他进西厢房的地窖。”
邹明远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他的目光扫过赵四那张堆满笑容的脸，心里却在快速计算着时间。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。如果找不到赈银的去向，明日皇帝驾临户部，他邹明远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替罪羊。
“带路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赵四嘿嘿一笑，侧身让开道路：“大人请。不过地窖阴冷，里面还有些……不太干净的东西，大人得小心些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灰尘罢了。”赵四含糊其辞，转身在前面引路，“毕竟老爷走了有些日子了，也没人打扫。”
邹明远眉头微皱，却没有追问。他知道袁守业这个人，即便死了，也要在身后留下几道绊马索。所谓的“不干净”，恐怕不只是灰尘那么简单。
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，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。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，锁孔形状奇特，并非寻常的十字或一字，而是一个倒三角形。
赵四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，插入锁孔，轻轻一转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随着木门的缓缓开启，一股陈腐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朱砂特有的矿物味道。这种味道让邹明远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，以及袁守业那双布满红点的手。
地窖比想象中宽敞。
四面墙壁由青砖砌成，地面铺着青石板。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本账册。而在案子的右侧，则堆放着几个封口的纸箱，箱子上贴着封条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
邹明远迈步走进地窖，手中的烛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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