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窗棂,内库密室的铜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赵公公站在门槛外,手里那串核桃珠子转得飞快。
他身后站着四名锦衣卫,腰刀出鞘半寸,寒光映着青砖地上的霜气。
「卫大人,」赵公公阴阳怪气地开口,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瓷器,「这地方,也是你能来的?」
卫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中那枚错版假印底部的划痕。
停顿半秒。
「赵公公说笑了。」
他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称量斤两。
「户部核销三万两亏空,证据链中缺了最关键的一环——三年前宫廷政变时毁掉的御印残片。」
「若无此物,如何证明韩廷涂改的账册,并非伪造,而是源自内库旧档?」
赵公公冷笑一声。
「卫主事这是在教本公公做事?」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碎了一小块冰凌。
「内库之物,岂容外人窥探?你私闯禁地,意图谋逆,这罪名可不轻。」
卫明远垂下眼帘。
他没有看赵公公那张扭曲的脸,而是盯着对方脚边的地砖缝隙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银色反光。
那是银屑。
来自三年前那场大火中被烧毁的御用印章底座。
「谋逆?」
卫明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「若我真想谋逆,何必大张旗鼓地来取一枚死物?」
他伸出左手,从袖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纸上,是用雄黄、石灰与动物胆汁混合而成的假血绘制的梅花图案。
那是昨夜韩廷留下的“遗书”。
但此刻,这张纸成了另一种证物。
「赵公公不妨看看这个。」
他将纸张递过去。
赵公公皱眉接过,凑近一看,脸色骤变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卫明远指着纸上的墨迹。
「昨日午时,我在诏狱审讯韩廷。他为了掩盖亏空,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造假。」
「但这假血中的胆汁成分,会与真血中的蛋白质产生排斥,形成白色泡沫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公公身后的锦衣卫。
「而我的血……」
他指了指自己指尖残留的一抹淡红。
「遇朱砂则晕染如梅,是因为我常年服用调理心脉的汤药,血液中含有微量汞剂。」
「韩廷的血凝固成黑褐色块状,是因为他用了廉价的猪血掺假。」
赵公公愣了一下。
他不懂这些药理细节。
但他听懂了另一层意思。
卫明远在暗示:韩廷的死,不是简单的贪污案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清洗。
而这场清洗的源头,直指内库。
「所以呢?」赵公公眯起眼睛,「你想说什么?」
卫明远将假印按在桑皮纸上。
「我想说的是,韩廷涂改的那本账册,其朱砂印记的来源,并非普通颜料。」
「而是内库库房地板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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