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内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李默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肋骨处的剧痛随着呼吸一下下撞击着神经。他摊开手掌,那根磨尖的牙刷柄静静地躺在掌心,粗糙的木纹里,嵌着几粒极细的金粉。
在昏暗的烛光下,金粉闪烁着微弱却刺眼的光芒。
这不是普通的装饰。户部尚书的内宅账房,怎么会用到金粉?除非……这枚印章的材质,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青田石。
有人用一枚金质印章,替换了原来的青田石印章。而在金质印章上,藏着更致命的秘密。
李默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。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梳理逻辑。
如果印章是金的,那么之前的拓印比对就全是错的。赵廷尉之所以敢如此从容,甚至暗示“你以为只有你发现了这个秘密吗”,是因为他手里握着真正的底牌——或者,他知道底牌在哪里。
就在这时,铁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伐,而是丝绸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。轻,且快。
李默迅速将牙刷柄藏入袖中,调整坐姿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虚弱而绝望。
铁门被推开,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药味飘了进来。
赵廷尉走了进来。
他五十岁上下,面容清癯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。手里盘着一串紫檀念珠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李主事,别来无恙。”
赵廷尉站在牢笼外,隔着铁栏,微笑着看着李默。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未谋面的老友。
李默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他在赌,赌赵廷尉急于确认他的精神状态。
赵廷尉似乎并不在意李默的反应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杯,杯中盛着半杯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这是太医特制的安神汤。”赵廷尉轻声说道,“看你近日劳累过度,神色憔悴,特意让人送来。喝了它,好好睡一觉,明日秋闱粮款核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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