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舐着牢房外的木栅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浓烟像灰色的幽灵，顺着通风口倒灌进来。李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。喉咙里的血腥味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他强撑着意识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。那是他在极度恐惧时的习惯动作，此刻却成了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锚点。
“火攻……”
赵廷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那不仅仅是威胁，更是执行命令。
李默知道，刑部大牢的后院就是档案库所在。那些记载着前尚书冤案、以及新粮入库单上诡异私章的卷宗，即将化为灰烬。如果证据消失，他将永远背负贪污罪的骂名，成为这桩惊天阴谋中无声的牺牲品。
不能死。
至少不能在这里死。
李默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在昏暗中收缩。他看向头顶那扇狭窄的通风窗。窗外是后院的天井，那里堆放着待销毁的废纸和柴草。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天井边缘，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他必须去那里。
只有档案库深处，才可能保留下那批关键纸浆样本的原貌。
李默扶着墙壁，艰难地站起身。体内的毒素仍在发作，视线模糊不清，但他凭借对地形的记忆，摸索着来到了牢房角落的一处排水沟旁。
这是户部老主事们私下流传的秘密通道，直通后院杂物间。虽然狭窄且肮脏，但却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趴下身，不顾恶臭，钻进了充满积水的沟渠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脸颊，带来一丝清醒。他匍匐前行，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，稍有不慎，就会触发守卫的警报。
不知爬行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李默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，滚入了后院。
眼前的景象如同炼狱。
大火已经吞噬了半个档案库的外墙，火焰顺着木质结构疯狂攀爬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几名禁军手持长矛，封锁了所有出口，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，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排水沟里爬出来的“死人”。
李默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，但他顾不得这些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档案库侧门的一扇气窗上。那里连接着存放核心证物的密室。
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，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气窗的玻璃。
“哗啦！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被火场的嘈杂掩盖。李默伸手探入破碎的窗口，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滚烫的空气。
里面很黑，但有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陈年墨臭混合着淡淡的沉水香。
那是前尚书书房特有的气味。
李默的心跳加速。他忍着高温，将手臂伸得更深。指尖触碰到了几卷紧紧包裹的纸筒。
就是它们。
新粮入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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