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的湿气,像一层黏腻的膏药,死死贴在李默的皮肤上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苟延残喘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,如同鬼魅。
李默蜷缩在墙角,身上的官服早已破损不堪,袖口那根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他正用颤抖的手指,摩挲着那块温润的青玉。
玉佩冰凉,沁入骨髓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廷尉将那枚“真章”拍在案几上的瞬间,李默就明白,自己输了。不是输在证据,而是输在格局。赵廷尉手里有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印章,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伪造”,从一开始就是局中局。
但他不能死。
明日便是秋闱粮款核销日。一旦签字画押,这批赈灾粮的亏空就成了定论,户部背锅,前尚书冤案翻盘无望,而他李默,将成为那个替罪羊,永世不得翻身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李默下意识地用力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赵廷尉虽然拿出了真章,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:前尚书的私章,是御赐之物,刻印过程由内府匠人亲自监督,且每枚印章底部都刻有极细微的编号,那是为了防范私刻仿造。
之前查到的旧档里,前尚书的私章编号是“弘治七”。
但李默手中的碎片,以及赵廷尉拿出的真章,都没有这个编号。或者说,它们看起来太完美了,完美到像是模具批量生产的产物。
真正的私章,一定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瑕疵或标记。
李默的目光落回手中的青玉。
这是老周——前尚书府的老管家,临终前塞给他的。老周死得蹊跷,是在狱中“自缢”的。但在咽气前,他只说了四个字:“玉中有信。”
当时李默以为这是疯话。
此刻,在这绝望的牢笼中,这却成了唯一的稻草。
他借着微弱的灯光,仔细端详玉佩背面那道浅痕。那不是划痕,而是一个机关的卡扣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。这是他从牢房床板缝隙里抠出来的铁锈条磨成的,粗糙,易断,但足够锋利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虚弱。这几日的高压审讯和饥饿,已经掏空了他的体力。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拉风箱般疼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放弃,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就真的完了。
银针尖端抵住玉佩底部的微小凹槽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,像是某种老旧的弹簧被强行压下。
李默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不敢用力过猛,怕捏碎了这块脆弱的玉石,也怕发出声响引来狱卒。
就在这时,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皮靴踩在石板路上,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紧接着,是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李主事,还没睡?”
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戏谑和恶意。
李默浑身一僵,银针差点脱手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两个满脸横肉的狱卒提着火把走了进来。火光摇曳,照亮了他们腰间悬挂的钢刀。
为首的那个叫王虎,是赵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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