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的穹顶极高,冷光从藻井缝隙漏下,像几柄悬在头顶的刀。
李默被两名刑部衙役反剪双手,押至堂中。他的官服破损,左臂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和泥污,顺着袖口滴落。但他站得笔直,脊背如枪。
赵廷尉坐在高位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如水。他手中那串紫檀念珠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竟显得尤为刺耳。
“李主事,”赵廷尉的声音慢条斯理,“秋闱粮款核销在即,你身为经办人,因疏忽导致账目混乱,又暴力抗法,伤及同僚。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李默没有看赵廷尉,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垂手而立的同僚。那些曾经与他推杯换盏的伙伴,此刻皆低眉顺眼,无人敢与他对视。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,但李默知道,恐惧解决不了问题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“大人说臣疏忽,”李默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穿透了空旷的大堂,“那请问,这枚印章,是谁盖的?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块沾血的青田石碎片,高高举起。
大堂内一阵骚动。
赵廷尉眉头微蹙,手指停顿了一下:“一块碎石,能说明什么?那是前尚书贪污的铁证。”
“铁证?”李默冷笑一声,那笑声干涩,带着几分讥讽,“如果是铁证,为何印泥颜色与新入库单据上的朱砂不符?更重要的是,这块石头上的裂痕,与旧档中前尚书的私章,有着致命的差异。”
他猛地转身,面向侧席负责记录的文吏:“取来第一章拓印件!对比第三行右侧的‘缺角’!”
文吏颤抖着手展开泛黄的纸卷。
李默指着拓片上那道细微的裂纹:“前尚书的私章,三年前便已遗失。但这块石头上的裂痕,是新鲜的。刀口处有崩茬,这是近期新刻之物。而且——”
李默顿了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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