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赵府的高墙在雨中显得格外阴冷。
李默贴在墙根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屏住呼吸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已经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今晚最大的变数，也是他必须掩盖的秘密。
赵廷尉今晚宴请宾客，府内灯火通明，丝竹之声隐隐传来。按照户部的规矩，这种场合守卫最为松懈，因为没人会想到有人敢在刑部侍郎眼皮底下搞小动作。但李默知道，越是松懈的地方，越藏着最锋利的刀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确认那枚盖在新粮入库单上的“青田石私章”，是否还在赵廷尉手中。
如果印章在赵手里，那么之前的所有推断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赵廷尉不仅知情，更是这场阴谋的主导者。他需要一枚“新”的假章，来坐实李默伪造文书、贪污赈灾粮的罪名。
李默从怀中掏出一块薄薄的铜片，这是他从老孙头那里换来的开锁工具。虽然粗糙，但对于这种老旧的侧门锁芯来说，足够了。
他将铜片插入锁孔，轻轻转动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脆。李默心头一紧，立刻停下动作，侧耳倾听。远处传来的笑声和酒杯碰撞声依旧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闪身进入后院，沿着预设的路线向书房方向潜行。
书房位于赵府西侧，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。平日里，这里是赵廷尉批阅公文、会见心腹的地方。此刻，书房的窗户透出一缕昏黄的烛光，在风雨中摇曳不定。
李默绕到窗下，这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枝叶繁茂，正好可以遮蔽身形。他踩着一根低矮的枝丫，缓缓向上攀爬。树皮湿滑，每进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当他爬到与窗户齐平的高度时，一阵风刮过，树枝剧烈晃动。
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谈话声戛然而止。
李默僵在树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他死死抓住树干，指甲几乎嵌入树皮之中。袖口的血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，仿佛在提醒他此刻的危险处境。
几秒钟后，屋内重新响起了说话声，语气比之前更加低沉。
“……那枚印章，处理干净了吗？”
是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，正是赵廷尉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谄媚：“回大人，千面郎说做得天衣无缝。印泥也是特制的，成分与前尚书旧章完全一致。只要明日核销时盖上，那些证据链就闭环了。”
李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闭环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原来如此，所谓的“破绽”，根本不是为了证明印章是新的，而是为了制造一种“技术可行”的假象，让所有人都相信，这枚印章是有人故意模仿前尚书的笔迹和印泥制作的。
这样一来，前尚书的冤案就被彻底坐实，而李默作为经办人，就成了那个“胆大包天”的造假者。
“哼，手段倒是高明。”赵廷尉冷笑一声，“不过，你确定那东西真的‘消失’了？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毕竟，那是老夫当年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又咽了回去。
李默听得心惊肉跳。当年的秘密资金往来，成了赵廷尉心中永远的刺。他需要李默这个替罪羊，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，甚至包括他自己内心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苍白的手伸到了窗前。
李默瞳孔骤缩。
那只手并没有推开窗户，而是轻轻敲了三下窗棂。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屋内的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赵廷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黑影闪身而入，正是之前在茶寮给李默递纸条的内侍。但他没有走向赵廷尉，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桌角落的一个暗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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