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的秋雨,比京城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刺骨的冰,而是湿透骨髓的霉味。
谢安趴在织造局分厂后巷的污水沟里,浑身泥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墙根的苔藓,指节泛白。
十天前,他在大理寺跳窗失踪。
今日,他已如孤魂般潜入江南。
目标:沈文渊在苏州的秘密分厂。
那里藏着当年特制纸张的源头。
也是“勘合朱砂印”背后,那张吞噬人命的巨网。
谢安要证明,卷宗上的朱砂之所以呈现诡异的灰白色,并非因为颜料劣质。
而是因为承载它的纸张,吸入了过量的硫磺与明矾。
这些化学残留,只有在沈家私库的特制造纸炉中才能产生。
只要找到模具,就能闭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肺部的灼痛。
目光锁定在三丈外的一扇气窗。
那是核心库房的气流出口。
窗外风声呼啸,掩盖了远处巡逻卫兵的脚步声。
谢安身形一闪,如狸猫般窜上屋檐。
瓦片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屏住呼吸,脚尖轻点,落在气窗下方的横梁上。
横梁腐朽不堪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谢安身体一僵,随即强行稳住重心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,滑过他的眉骨。
他透过气窗的缝隙向内窥视。
昏暗的烛光下,一个巨大的木制模具静立在中央。
模具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但在模具的底座边缘,有一抹极淡的红色痕迹。
那是干涸的朱砂。
谢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抹红色,与他指尖抹过卷宗封皮时沾上的暗红,一模一样。
第一章的色差,第二章的粉末,第三章的化验……
所有的线索,此刻都汇聚在这枚冰冷的木模之上。
他伸出右手,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针。
这是他从大理寺带出来的唯一工具。
铁针尖端淬了毒,能无声无息地撬开简易锁扣。
他将铁针探入气窗的插销孔内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谢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收回手,贴在墙壁上,等待动静。
门外只有雨声。
没有人发现。
他推开窗户,翻身跃入室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腐味。
那是陈年纸浆发酵的气息。
谢安落地无声,径直扑向那座模具。
他必须确认底座的徽记。
如果底座刻着御用火漆的皇家徽记,那就意味着……
这个念头刚起,一股寒意瞬间爬满脊背。
他颤抖着手,拂去底座上的灰尘。
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狰狞的刻痕。
那是一枚龙纹。
但不是普通的五爪金龙。
而是被刻意磨损、只余半边的残破龙纹。
这与御用火漆封条上的徽记,完全一致。
谢安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意味着,当年的造假,不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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