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暗牢的湿气,像一层黏腻的膜,死死贴在谢安的皮肤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腥气,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谢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火漆封条。那只衔剑的鹰,在昏黄的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,羽翼扇动间,带起一阵来自皇权深处的寒意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恐惧。
恩师临终前紧握的那枚旧物,与这御用封条纹路一致。
这意味着,当年的冤案并非单纯的司法腐败,而是一场自上而下的政治清洗。
沈廷尉给他的玉佩,不是威胁,是邀请。
邀请他跳进这个早已编织好的死局。
谢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寒意压入丹田。
他必须找到破局的支点。
既然皇权是盾,那矛就必须从最脆弱的缝隙刺入。
档案库。
那个存放了十年所有证据的地方。
老赵。
那个守了一辈子档案库的老吏。
谢安睁开眼,目光如刀,剖开黑暗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叶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是沈廷尉派来的看守。
他们在故意制造噪音,试图扰乱谢安的心神,让他无法思考,无法聚焦。
谢安不为所动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碎布,包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陶片。
那是他在废窑缸底捡回的刻印碎片。
上面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字迹,以及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这是当年冤案死囚身上的刑具编号。
也是连接档案库与现场的唯一物理纽带。
谢安站起身,走到牢门栅栏前。
“老赵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外界的嘈杂,清晰地落在牢外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老赵正缩在角落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碗,浑身发抖。
听到这个名字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“谢……谢大人?”
老赵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“小的不敢当,小的只是个看门的奴才……”
“你看过那份卷宗。”
谢安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十年前,‘勘合朱砂印’盖下去的那一刻,你就在场。”
老赵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破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老赵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,“小的只是扫地的,小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谢安举起手中的陶片,隔着栅栏晃了晃。
“这块碎片,是从西郊废弃的官窑里挖出来的。”
“上面刻着‘辛卯’二字,正是当年死囚受刑的日子。”
“而在那天晚上,档案库的门,是你开的。”
老赵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他想后退,但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