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太医院青灰色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谢安拢了拢湿透的斗篷,跨过门槛时,靴底沾带的泥水在洁净的石板上留下两行狼狈的印记。
他并未通报,径直走向药房深处。
这里没有大理寺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草味。
陈年的艾绒、干燥的甘草,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,混合在一起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“谁?”
一声冷喝从药柜后传来。
李大夫探出头来,手里还捏着一把未切完的黄连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,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且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指。
看到是谢安,他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通往内室的路。
“谢大人深夜造访,若是为了那批新进的川贝,恐怕要失望了。”
李大夫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谢安没有接话,而是从怀中掏出那个油纸包。
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粉末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将油纸包放在案几上,推到了李大夫面前。
“我不买药,也不卖药。”
谢安的声音低沉,带着雨夜特有的寒意。
“我只问一件事:这上面的东西,是什么?”
李大夫的目光落在油纸包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他没有去碰那个包裹,而是后退半步,靠在身后的药柜上。
“谢大人这是在开玩笑吗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我是太医院的医官,不是仵作,更不是鉴宝的匠人。”
“让我鉴别印泥的成分?这不合规矩,也不合我的身份。”
谢安抬起眼皮,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知道李大夫在害怕。
十年前那场冤案,虽然早已尘埃落定,但太医院作为当年刑讯逼供的见证者之一,始终处于风口浪尖。
沈家掌权,太医院便如履薄冰。
如今谢安拿着十年前的旧物来找他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李大夫,你私下贩卖违禁药材给权贵的事,大理寺不知道,但我知道了。”
谢安语气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,瞬间割断了药房里原本就脆弱的平衡。
李大夫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谢安,手指紧紧攥着那把黄连,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不再是之前的冷漠,而是多了几分慌乱。
“我只是想做一个交易。”
谢安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瓷瓶,轻轻放在油纸包旁。
瓷瓶通体洁白,上面绘着淡雅的兰花,瓶盖处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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