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大理寺档案库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谢安的身影拉得极长,投射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朱砂特有的腥气,令人呼吸微窒。
谢安坐在案前,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牛角刮刀。刀锋极薄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《永昌三年·刑部复核录》封皮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枚“勘合朱砂印”。
印章鲜红刺目,但在那红色的边缘,隐约可见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白。正如他在上一章所察觉的那样,那不是自然风化,而是某种异物掺入后的残留。
谢安屏住呼吸,手腕悬停半寸,感受着肌肉的细微颤动。
作为大理寺丞,他深知档案库的铁律:任何对原件的非必要触碰,皆视为渎职。若是被御史台抓住把柄,即便他能升任左丞,这身官服也穿不久了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恩师临终前的咳嗽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那句“真相不在纸上,在泥里”如同诅咒般缠绕着他。
谢安深吸一口气,牛角的尖端轻轻抵住那处灰白杂质的边缘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却又狠得像是要剜去心头的一块肉。
他缓缓施力,刀锋切入印泥与纸张纤维的结合部。
细微的沙沙声响起,那是纸浆被剥离的声音。
谢安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案几上,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
多了,会破坏印章的整体结构,引起旁人注意;少了,取不到足够的样本进行化验。
他需要的是那一抹混杂在朱砂中的灰白色粉末,那是当年沈家先祖为了掩盖非法拘禁致死真相,特意调配出的“障眼法”配方中,最关键的粘合剂成分。
刮刀一点点推进,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,以及那层薄薄的、已经干涸变硬的印泥颗粒感。
终于,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脱离了纸面,附着在牛角刀的凹槽之中。
谢安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,将粉末小心地包裹起来,塞入怀中贴身的暗袋。
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,却让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。
他将卷宗重新摆放整齐,恢复了原状。
那枚“勘合朱砂印”依旧鲜艳夺目,仿佛刚才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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