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旁的小屋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,那是赵嬷嬷身上散发的、尚未干涸的气息。
祁婉坐在冰冷的石凳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块暗红色的污渍。她的呼吸平缓而克制,仿佛此刻面对的并非一具尸体,而是一份待核的档案。
“娘娘。”
一个圆滑却带着几分颤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是内务府的一名小太监,手里捧着一个漆盒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祁婉的眼睛。
“放下吧。”祁婉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赵嬷嬷的遗物,按规矩该由尚仪局清点。你是崔氏的人,还是皇帝的眼睛?”
小太监打了个寒噤,将漆盒放在桌上,迅速退到墙角,像是一只受惊的鼠。“奴婢只是奉命行事……娘娘,赵嬷嬷死得蹊跷,太医说是自尽,可奴才觉得……”
“你觉得什么?”祁婉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,“你觉得她咬破舌尖时,眼里有恨?还是觉得那枚玉佩不该出现在她手里?”
小太监猛地闭嘴,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在这宫里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尤其是现在,崔氏倒台,皇帝震怒,连呼吸都要小心。
祁婉打开漆盒。里面躺着赵嬷嬷生前贴身佩戴的那枚羊脂白玉佩,以及一只染血的素纱袖套。
玉佩温润,触手生凉。祁婉将其凑近鼻尖,没有闻到香膏的味道,只有一股极淡的、属于旧纸堆里的尘灰味。这是尚仪局档案室特有的气味。
她拿起那只袖套,展开。
在袖口的内侧,靠近手腕的地方,有一个鲜红的印记。那不是血迹,而是用血写下的一个字。笔画歪斜,力道极大,几乎划破了丝绸。
那是一个“弃”字。
不,仔细看,左边是个“广”字头,右边是个“己”。不是“弃”,是“己”。
祁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赵嬷嬷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谨慎的人。她活了六十多年,在宫斗的漩涡里沉浮了半辈子,最后却用这种方式留下线索。如果她是想告发崔氏,为何要写“己”?如果是想保全自己,又何必死得如此决绝?
“娘娘,天亮了,该送走了。”小太监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,也带着一丝试探。
祁婉没有理会他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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