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内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崔氏手中的信笺并未展开，只是死死攥着那封被调包的伪造信件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目光越过祁婉低垂的发顶，直刺向高座上那个身影。皇帝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死物的眼神看着崔氏，那目光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。
“崔姑姑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死寂，“这封信上的朱砂印，为何与内务府存档的样式，有一毫之差的偏移？”
祁婉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。她原本以为，只要假信足以让崔氏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，皇帝便会顺水推舟地处置这个掌权多年的老狐狸。但她低估了那个男人的细致，也高估了自己伪造技艺的极限。那一毫之差，是赵嬷嬷在临终前，用最后的气力刻下的警示——真正的李太后私印，从未如此使用过。
崔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辩解，反而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“陛下明鉴，”崔氏的声音依旧威严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尚仪局档案室向来由臣妾亲自督办。若信中印记有误，必是有人蓄意篡改，意图混淆视听。臣妾斗胆一问，这位祁女官，可是负责核对名册之人？若名册无误，为何偏偏这封信件出了差错？”
话锋一转，崔氏的目光如毒蛇吐信，紧紧锁住祁婉：“祁婉，你父亲当年卷入党争，最终身败名裂。如今选秀在即，你身为核对官，手中握着关乎皇嗣安危的名册。你说，你是想保自己的职位，还是想借机翻案，将罪责推给死人？”
祁婉缓缓抬起头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掌事姑姑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“崔姑姑说笑了。”祁婉的语气平缓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讽刺，“父亲之事，早已结案。臣妾今日站在这里，只是为了确保名册无误，以免欺君。至于信件的印记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或许，是因为真正的真相，并不在那张纸上，而在人心之中。”
崔氏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“这是赵嬷嬷临终前交给我的遗物。她说，她曾见过祁婉的母亲，并且，她记得当年祁家抄家时，有一样东西被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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