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龙涎香的浓烈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祁婉躺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嘴角溢出的黑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痂。她的身体不再颤抖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,瞳孔中倒映着明黄龙袍下摆的一角。
禁军统领赵无延手中的刀并未收回,刀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一寸。那柄刀是寒铁所铸,寒气顺着金属传导,让祁婉残存的意识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“陛下。”赵无延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在刀口舔血形成的冷硬,“此女已死。按照宫规,擅闯御前、伪造名册者,即便身死,其尸首也需交由刑部验明正身,以防诈死谋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崔氏跪伏的身影,又看向皇帝:“且崔掌事指控其行毒害命,臣建议即刻封锁现场,彻查尚仪局档案室所有经手人。”
皇帝的目光没有落在赵无延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祁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“死了吗?”皇帝问。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,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
崔氏额头紧贴地面,发髻上的金簪早已歪斜,她不敢抬头,只能从齿缝间挤出声音:“回陛下,微臣亲眼所见,她咬破毒囊,当场毙命。绝无假象。”
“绝无假象?”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平淡得可怕。
他缓缓抬起手,示意赵无延退后一步。
“朕要亲自看看。”
赵无延犹豫了一瞬,终究是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:“遵旨。”
他收刀入鞘,动作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但他并没有离开,而是站在侧门处,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,警惕地盯着殿内每一个人的动向。
皇帝走到祁婉身边,蹲下身。这个动作对于九五之尊来说极为罕见,他的龙袍下摆拖曳在地,沾染了些许尘土与血迹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祁婉冰凉的脸颊。
“你叫祁婉。”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。
祁婉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,原本静止的画面被打破。
皇帝猛地站起身,眉头紧锁。他看着祁婉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,以及手中那份染血的名册。名册的第一页上,那枚鲜红的朱砂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崔氏。”皇帝转过身,声音骤然转冷,“你说她是伪造圣意?可她手里这份名册,用的可是内务府特供的‘朱砂混银’印泥。这种印泥,三年前便因原料断绝而停产了。”
崔氏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陛下……”崔氏试图辩解,“这不过是巧合,或许是她从别处偷来的旧物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皇帝打断了她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朕问你,尚仪局档案室的钥匙,除了你和这位死去的核对官,还有谁能拿到?”
崔氏跪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衣背。她知道,皇帝不是在问事实,而是在给她定罪的机会,或者,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只有……只有奴婢和祁婉。”崔氏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,视线重新落回祁婉身上。
“奇怪。”皇帝低声自语,“一个即将被处以极刑的罪奴,为何要在临死前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?除非……她根本就没打算活,而是要把你们所有人,都拖进深渊。”
他转向赵无延:“去把《永昌元年选秀底档》拿来。就放在这里,朕要亲自核对。”
赵无延一愣:“陛下,那是内务府的机密档案,涉及当年选秀的所有原始记录,包括……”
“包括什么?”皇帝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包括各世家子弟与宫中妃嫔的私下往来记录。”赵无延压低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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