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后巷的积水映着残月，闵子安靠在一堵潮湿的青砖墙上，肋骨处的伤口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。他左手死死按着右胸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这声音让他想起算盘珠子撞击木框的脆响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他低声默念，语速平缓，仿佛只是在核对一笔寻常的账目。每数一个数字，他就调整一次呼吸的频率，让心跳强行同步到那个节奏上。这是父亲教他的法子，越是慌乱，越要用数字把情绪锁死。
前方是户部废弃卷宗室的入口。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紧闭，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氰化物的味道，萧崇山的手笔向来如此，既优雅又致命。
守门的不是普通的兵丁，而是户部侍郎王承业。这位平日里总是眯着眼笑呵呵的老狐狸，此刻正背对着大门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但他身后的阴影里，站着赵铁衣。
赵铁衣没说话，只是手按在刀柄上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闵子安。作为京营百户，他欠了赌坊三千两白银，而萧崇山许诺给他实权千户的职位，就藏在这扇门后的某个角落。只要今晚能截住这个逃犯，那笔债就能还清，官印也能到手。
“闵大人。”王承业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，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，“夜深露重，何必在此处徘徊？抚台大人说了，若你肯交出那枚铜牌，便保你全尸。毕竟，死人是不需要面对都察院的。”
闵子安没有看王承业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赵铁衣紧握刀柄的手指关节上。那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，微微颤抖。
“王侍郎。”闵子安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平稳，“您手里的佛珠，是紫檀木的，对吧？”
王承业愣了一下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紫檀木遇火易裂，遇水则沉。但这门前的地漏，昨夜刚下过雨，湿气太重。”闵子安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的砖块，发出空洞的回声，“咚、哒、咚、哒。这是机关的共振频率。柳三娘走之前提过，这套毒烟机关并非靠人力触发，而是靠气流与震动平衡。一旦打破平衡，毒烟就会倒灌。”
王承业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他不懂机关，但他知道萧崇山最恨被人窥破底细。
“他在诈你。”赵铁衣突然拔刀，刀身出鞘的声音如龙吟般刺耳，“别听他废话！杀了他！”
闵子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他知道赵铁衣不敢先动手，因为赵铁衣想活着拿赏钱，而不是死在这里给萧崇山陪葬。
“赵百户，”闵子安继续敲打着墙面，节奏突然加快，“你欠的那三千两，是不是‘醉仙楼’记的账？若是死了，这笔债可就真的变成死账了。可若你活着回去，萧抚台会兑现承诺吗？还是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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