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下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铅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焦糊的味道。闵子安靠在断裂的石柱上，肋骨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，但他不敢动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半页残破的账目，纸张边缘已经被血浸透，变得柔软而危险。
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。赵铁衣的声音从烟尘中穿透过来，粗粝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：“把人都撤到外围去！这是意外火灾，户部档案库失火，烧死了几名老吏，没有别的了！”
“百户大人，”一个年轻护卫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里面……好像还有动静。”
“闭嘴。”赵铁衣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，“再啰嗦，军法处置。都察院塌方，谁敢靠近核心区域半步，就是抗旨。”
闵子安眯起眼睛，透过弥漫的灰尘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赵铁衣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佩刀未出鞘，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他的脸色阴沉，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跳动，显然刚才公堂上的变故让他惊惧交加。他欠着赌坊的钱，急需萧崇山许诺的千户实权来填补窟窿，此刻任何可能让事情败露的因素，都是他的死敌。
“闵子安。”赵铁衣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在压抑着杀意，“你还没死？”
闵子安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胸前的衣襟。嗒、嗒、嗒。那是算盘珠子拨动的节奏，平缓而冰冷。
“三。”闵子安开口了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泥潭，“三具尸体。禁军统领服饰。大晏三年冬月。”
赵铁眼神一凛，手中的刀猛地拔出半寸，寒光在昏暗的废墟中一闪而过。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这里只有灰烬。”
“七两银子。”闵子安继续说道，仿佛完全无视了赵铁衣的威胁，“每具尸体背后，都有七两银子的抚恤金去向不明。这笔钱，流向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