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市的“听雨楼”二楼,茶香早已凉透。
闵子安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半块碎裂的玉佩,断口锋利,像是一道未愈的伤疤。他的语速依旧平缓,仿佛正在拨弄一把看不见的算盘:“三十七两,这是你弟弟在萧府关押的第一日所耗的干粮折银。若按户部标准,每增加一日,便多五两。”
柳三娘坐在他对面,双手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:“大人,您是在算账,还是在逼我?我弟弟才十六岁,他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勾当。”
“我不懂朝堂,我只懂数字。”闵子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冷,“大晏三年的军饷核销底账,就在萧崇山的掌控之下。明日卯时都察院开堂,若拿不到副本,这桩案子就会变成一潭死水。而你的弟弟,就是那潭水里最沉的一块石头。”
柳三娘咬住下唇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她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,忽然低声问道:“您手里的那枚铜钱……是真的?”
闵子安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中掏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铜钱滚了两圈,停在两人之间。上面的年号模糊,但边缘的铸造工艺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陈旧感。
“前朝的废币。”闵子安淡淡道,“混在大晏三年的新铸官银夹层里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意味着有人在用旧债抵新账,而且规模不小。”
柳三娘的呼吸急促起来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因为她曾在整理旧档时,瞥见过类似的记录被强行涂改。但她不敢说,因为她的弟弟还在那座高墙之内。
“我要看证明。”柳三娘抬起头,眼中带着决绝与恐惧交织的光芒,“如果萧崇山杀了我弟弟,我就算把库房所有的监控盲区时间表都告诉你,也是白费。”
闵子安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,也是一个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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