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落地的一瞬,方婉宁听见了瓷盏碎裂的脆响。
那不是茶盏,是父亲用来盛放那块染血嫁衣残片的容器。她透过轿帘缝隙,看见方伯庸并未如往常那般端坐主位,而是站在回廊阴影里,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纸——那是当年母亲留下的笔迹,墨色虽淡,却透着一股子倔强的骨气。而此刻,那纸上的指印旁,赫然多了一枚朱砂新印,位置偏了半分,像是被人强行按上去的。
“爹。”方婉宁在轿中低语,声音轻得连青黛都听不见,“您按下的不是您的手印,是阮氏的。”
方伯庸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张纸缓缓收入袖中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他终于回答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:倒扣茶盏并非销毁证据,而是为了掩盖真相。那块布条被压在杯底,连同母亲的旧信一起,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筹码。他要用这个秘密,去换沈家更多的利益,去填补他赌桌上输掉的窟窿。
轿夫起轿,队伍沿着青石板长街缓缓前行。阳光刺眼,照得方婉宁眼晕。她深知,今日是最后的机会。若嫁妆清单中的荒地无法合法入册,三日后大婚,家族颜面尽失,宗族问责之下,她将成为方家的罪人,更会成为沈家眼中不祥的累赘。
路过顾府侧巷时,送亲队伍忽然停滞。
“喜神落座不稳!”
一声尖利的叫喊从路旁传来。方婉宁心头一凛,掀开轿帘一角。只见巷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妪,手里举着两个歪斜的纸扎人偶,脸上画着诡异的红黑纹路,眼神阴鸷地盯着花轿。
“克夫!这是克夫的兆头!”老妪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,“新娘子命硬,压住了喜神,这桩婚事,怕是要出大事啊!”
围观的乡邻纷纷围拢过来,窃窃私语。方婉宁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青黛,那个总是低着头、说话只说半句的丫鬟,此刻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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