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方府后园假山下的雾气尚未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。
方婉宁站在书房与后园交界的回廊阴影里,指尖微微发颤。昨夜那一口咬破中指的痛楚还未完全消退,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袖口内侧那道突兀的缝线,那里藏着一张写有“赵九”二字的纸笺,那是阮氏私通外男、转移资产的铁证。
阮氏离开前那一眼,像钩子一样扎在她心口。那不是审视,是确认。她在确认猎物身上是否还有未发现的伤口。
“小姐。”青黛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带着明显的慌乱,“该去正厅用早膳了。夫人说……说大婚之喜,不可有晦气。”
方婉宁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越过青黛,落在远处假山石缝间那一小片枯黄的荒地上。那块无主之地,是她要纳入嫁妆田庄的关键,也是填补父亲赌债亏空的唯一筹码。若今日不能将其合法化,明日沈家迎亲时,账目上的窟窿便会变成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青黛。”方婉宁语速平缓,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,“你去看看,父亲今日可曾起身?”
青黛迟疑了一瞬,眼神闪烁,似乎在权衡汇报的风险。“老爷……还在西跨院。说是身子不爽,不愿见客。”
方婉宁心中一沉。方伯庸向来以“大局为重”自居,此刻却避而不见,显然是默许了阮氏的操作。她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柄极小的银剪。
她要做的,不是求情,而是留底。
趁着晨起更衣的混乱,方婉宁借口整理衣冠,迅速走到屏风后。动作极快,几乎是在呼吸之间,她用银剪剪下了染血嫁衣的一角。那红痕在素白绸缎上触目惊心,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她将布条紧紧卷好,塞入怀中。随后,她走向西跨院,脚步轻盈得仿佛踩在云端,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。
西跨院的门虚掩着,茶香袅袅。方伯庸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盏,正闭目养神。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,目光浑浊而温和。
“婉宁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隔了一层棉花,“坐,喝口茶。今日大喜,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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