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婉宁指尖轻颤,捏着那枚早已褪色的银步摇。
这并非阮氏之物,而是亡母临终前塞入她掌心的遗物。当年母亲病重,阮氏以“冲撞喜气”为由强行收走所有旧饰,唯独这枚步摇因藏在袖袋夹层里逃过一劫。如今它出现在阮氏手中,不过是后者搜刮府中旧档时顺带截获的把柄——一支旧饰,足以证明嫡女“私藏违禁之物”,更暗示着亡母曾试图留下关于那块荒地的秘密线索。
“小姐。”青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低得像是怕惊扰了尘埃,“夫人来了。”
方婉宁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枚步摇迅速压入妆奁最底层的暗格,动作极轻,却带着决绝。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三日后大婚,这是最后一夜。
闺房内烛火摇曳,红绸满室。方婉宁正对着铜镜,让绣娘协助她试穿那套由京中名家定制的凤冠霞帔。厚重的织金缎面下,藏着她的最后赌注。
“这里,再收紧些。”方婉宁指着腰侧,语速平缓,尾音微微上扬,似在询问,实则是命令。
绣娘依言调整针脚。方婉宁的手探入宽大的袖口,指尖触到内衬夹层里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笺。上面用极细的朱砂笔迹写着一个名字——“赵九”。那是父亲赌债的债主之一,也是那块无主荒地背后真正的利益关联人。若将此证交给未婚夫沈家,不仅能填补账目亏空,更能将那块地合法纳入嫁妆田庄,彻底断绝阮氏将其作为庶子分封或秘密产业的可能。
然而,这张纸笺一旦暴露,便是她私自挪用嫁妆资金、甚至通敌卖国的铁证。
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伴随着翡翠护甲敲击门框的清脆声响。
“婉宁。”阮氏的声音慵懒而尖利,穿透了厚重的门板,“为娘来给女儿赐福,看看这嫁衣可还合身?”
方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没有惊慌,反而主动推开了房门。
阮氏一身玄色织锦长裙,鬓边那支沉甸甸的金累丝凤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,折射出冷硬的光。她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几盒补品,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方婉宁身上的嫁衣。
“母亲。”方婉宁屈膝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,声音恭敬中透着疏离,“这么晚了,劳您挂心。”
阮氏并未看她,目光直接落在那件华贵的嫁衣上,眼神如钩,缓缓扫过每一处褶皱。“大喜之日,理应喜庆。但这衣裳……”她伸手,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挑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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