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府大门外，晨雾未散，青石板路上湿漉漉地映着天光。
方婉宁站在门槛内侧，手里捏着那张昨夜按了血指印的承诺书。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那处陈年的朱砂污渍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指尖摩挲过那一抹暗红，脑海中闪过母亲生前的模样——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睛，似乎也在问同样的问题：为何这血迹，比当年的墨迹更冷？
“小姐。”青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，“该去正厅请安了。夫人……已经候着了。”
方婉宁没有回头，只是将帕子轻轻覆在那张纸上，遮住了那处疑点。“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平缓，尾音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，仿佛是在权衡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穿过回廊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味，那是阮氏惯用的熏香，甜腻中带着几分压抑。正厅内，炭盆里的火正旺，暖意融融，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阮氏坐在主位上，鬓边那支金累丝凤钗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，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。她并未看方婉宁，而是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荔枝，汁水顺着指缝滴落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大小姐来了。”阮氏终于开口，语调慵懒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昨夜睡得可好？听说你为了嫁妆的事，特意去见了老爷？”
方婉宁垂首行礼，目光落在阮氏膝上的锦垫上。“回母亲，婉宁只是例行核对账目，不敢劳神。”
“例行核对？”阮氏轻笑一声，将剥好的荔枝果肉放入盘中，推至方婉宁面前，“既是例行，何必跪到膝盖发麻？老爷可是说了，若你再提那块荒地的事，休怪他不念父女之情。”
方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但她也知道，此刻不是退缩的时候。三日后大婚，若这块无主荒地不能合法纳入嫁妆田庄，父亲的赌债窟窿便会成为夫家审视方家的把柄。她必须在这最后一夜，逼出阮氏的底牌，或者，至少让阮氏露出破绽。
“母亲，”方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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