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婉宁跪在书斋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下是两本摊开的册子。左手边,是那页沾着陈年霉斑的账簿;右手边,是父亲方伯庸刚批红的嫁妆地界图。
月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,在那页泛黄的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她盯着那列朱砂红点,指尖微微发颤,却不敢让声音里带出一丝裂痕。
“父亲,”方婉宁的声音平缓,尾音却悬在半空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,“这上面的名字,为何都对应着后园荒地的流转日期?若是田契,理应有亩数与银两数目,怎会只留人名?”
方伯庸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目光并未落在女儿身上,而是透过她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。他的手指摩挲着扳指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婉宁,你最近读的书太多,心思也野了。”方伯庸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,“地界图上的红线,是为了厘清产权,防止日后族中兄弟争产。至于那些名字……不过是当年负责勘界的工匠名录。你身为嫡女,即将出嫁,不该将精力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。”
“无关紧要?”方婉宁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疏离,仿佛在问一个极简单的问题,“可母亲留下的遗物中,有一支笔,笔杆上刻着的正是其中一个人的名字。若只是工匠,为何要刻在母亲私藏的文具上?父亲,这其中的关联,难道真的如您所说,只是巧合吗?”
方伯庸的动作停住了。玉扳指在指间转了半圈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他终于转过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儿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慈爱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和某种被触怒后的恼怒。
“你母亲的事,轮不到你来置喙。”方伯庸的语气骤然变冷,像是一盆冰水浇下来,“更轮不到你用这种‘查案’的方式,来试探为父的底线。婉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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