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方府后园的假山在月光下投出嶙峋的影子，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，从黑暗中伸出来，试图抓住每一个闯入者。
方婉宁屏住呼吸，脚步极轻。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素面褙子，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，融入这清冷的夜色里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银簪，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三日后便是大婚，若这块无主荒地不能合法地纳入她的嫁妆田庄，账目上的亏空便会像滚雪球一样，最终压垮方家的颜面，也压垮她自己的名声。
她绕过几丛修剪得过于规整的太湖石，目光死死锁住假山后那片被荒草覆盖的空地。这就是那块“不该见光”的地。
风穿过草丛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方婉宁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拨开枯黄的杂草。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潮湿而腥甜的味道。她的动作很慢，生怕惊动了什么，但指尖触到的瞬间，心头猛地一颤。
新翻动的土。
那不是自然风化或雨水冲刷的痕迹，而是人为挖掘后重新填平的迹象。土层松软，颜色比周围的陈土要浅上几分，甚至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——那是焚烧纸钱或某种特殊香料后的残留。
“有些地，生出来便不该见光……”阮氏那句阴恻恻的话在耳边回响。原来，这里不仅仅是资产转移的幌子，更是藏污纳垢的坟场。
方婉宁抬起头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仔细辨认着地上的痕迹。除了新翻的泥土边缘，还有一串脚印。
那些脚印很浅，却异常清晰。鞋底的纹路并非寻常百姓的布鞋，也不是府中仆役常见的千层底，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云纹暗花。这种样式，方婉宁曾在父亲的书房抽屉里见过，那是只有方家管事以上级别、且掌管核心机密的亲信才配拥有的特制官靴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：有人近期来过这里，而且身份不低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“咔嚓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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