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厅堂内,博山炉里的沉水香燃得极慢,青烟如丝,缠绕在紫檀木桌案上。方婉宁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却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那双手白皙修长,指节分明,此刻却微微发颤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掌心还残留着方才在书房被阮氏死死按住的触感。
“母亲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缓,尾音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,“女儿愚钝,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阮氏端坐在主位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她并未看方婉宁,而是盯着窗外那一株半枯的芭蕉,眼神空洞。“说。”
“城南那块荒地,户部文书虽列为祖产,但族谱中并无记载。女儿只是好奇,”方婉宁抬起头,目光清澈得近乎天真,“若真是无主之地,为何母亲对它的归属如此在意?甚至……连女儿盖个私章,都要亲自阻拦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入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。
阮氏捻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那串珠子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缓缓转过头,鬓边那支沉甸甸的金累丝凤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你在质问为母?”阮氏的声音尖利而慵懒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婉宁啊,你近日心浮气躁,竟连礼数都忘了?这块地牵扯甚广,不是你能碰的。听我一句劝,把章收了,别给自己找麻烦。否则,大婚之日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‘规矩’。”
方婉宁垂下眼帘,掩去眼中的慌乱与警惕。她知道,阮氏在诈她。对方能拿出户部文书的细节,说明这件事远比表面复杂。但她不能退,也不能露怯。三日后便是大婚,若嫁妆清单有误,不仅家族颜面尽失,更会引发宗族问责。而她,必须保住这块地,以填补账目亏空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方婉宁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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