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收敛，反而如倾盆般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常远寓所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扭曲而狰狞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带着腥甜气的朱砂红。
钟御史站在房间中央，胸口那抹刺眼的红色在白净的官服上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，双手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枚沾有朱砂印泥的同僚袖口，曾是他精心隐藏的罪证，如今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发现痕迹时，他以为只是寻常污渍；第二章确认来源后，他开始怀疑；第三章追踪脚印，第四章遭遇阻拦，第五章正面交锋，第六章揭开袖口内衬的秘密……
这一路走来，他自以为掌控全局，直到这一刻，他才惊觉自己早已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钟御史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常远坐在桌前，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拿起桌上的账册，轻轻翻过一页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寂静的雨夜里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
“钟大人，户部封账在即，明日一早就要上报内阁。”
常远的声音克制而精准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若此时查出五十两江南税银去向不明，你我二人，恐怕都难辞其咎。”
钟御史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常主事好大的口气。本官身为监察御史，纠劾百官是我的职责。你私闯民宅，伪造证据，本官现在就可以以诬陷同僚之罪将你拿下。”
他说着，手缓缓伸向腰间的佩剑。
常远抬眼，目光落在钟御史那只正在解剑扣的手上。
“大人若是拔剑，这胸前的朱砂，便永远洗不掉了。”
常远指了指钟御史胸口的那抹红。
“这是印泥，遇水则化，遇布则染。一旦见血，更是渗入纤维深处。”
“届时，即便大人回到御史台，沐浴更衣，这抹红也会如影随形。”
“世人会问，为何监察御史胸前会有户部的朱砂印泥？”
“他们会问，你们之间，究竟进行了怎样的交易？”
钟御史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脸色变得铁青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常远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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