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,敲打在城南废弃酒肆的残垣断壁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常远站在酒肆紧闭的木门前,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这里曾是京城最繁华的销金窟,如今却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兽尸,散发着霉烂和腐朽的气息。
户部档案显示,三日前有一辆马车在此停留过半个时辰。
那辆马车装载着五十两江南税银,去向不明。
常远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门环。
冰冷的铁锈味混着潮湿的苔藓气息钻进鼻腔。
门锁是新的,黄铜质地,锁芯上还残留着撬动的痕迹。
守卫森严,这是钟御史的手笔。
他不仅要掩盖账目,还要切断所有可能的线索。
常远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,那是他在户部多年处理死结账目时养成的习惯——有时候,解开一个死结,比重新打一个更需要耐心。
他将铁丝探入锁孔,屏住呼吸。
耳边只有雨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
常远推开门,一股陈年的酒糟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闪电划破夜空时,才能看清屋内的轮廓。
一张破败的八仙桌,几把散落的椅子,以及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灰尘。
常远点燃火折子,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面,最终停留在桌子下方的一块地砖上。
那块地砖的颜色,比周围的新了一些。
有人动过这里。
常远蹲下身,手指沿着地砖的边缘摸索。
粗糙的砖缝里,嵌着一些细微的黑色颗粒。
他捏起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不是泥土,是火药残渣。
这说明,这块地砖下,藏着什么东西,而且是用暴力手段打开过的。
常远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酒肆虽然废弃,但并非无人看守。
门外有两名锦衣卫模样的守卫,手持长刀,神色警惕。
他们是在等谁?
还是在守什么?
常远没有犹豫,他转身走向酒肆的后院。
后院杂草丛生,一间小屋半塌在墙角。
那是酒肆的库房,也是存放私盐的地方。
如果五十两银子真的经过这里,那么它一定留下了痕迹。
常远推开小院的门,吱呀一声,惊起几只夜鸟。
库房内一片漆黑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。
常远点燃第二支火折子,小心翼翼地走进去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呻吟,仿佛在警告他不该到来。
他走到库房中央,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石槽。
石槽内壁光滑,显然经常被使用。
常远凑近看去,石槽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。
他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,放在舌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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