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一季的暑气都喊破。
孟青瓷坐在汪氏正院的外廊下,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盏,盏中的参汤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脂膜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膝头那方锦缎包裹之物上。
那是汪夫人赏下的朱砂印泥。
此刻,它不再是单纯的赏赐,而是一枚即将掷出的棋子。
汪氏今日心情极佳,身着绯色织金褙子,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孟青瓷的心尖上。
“青瓷,你身子弱,这参汤要趁热喝。”汪氏声音慵懒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,“毕竟,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血脉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藏着针。
孟青瓷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笑意。
“多谢母亲挂念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如同春风拂过柳梢,“只是这朱砂印泥太过珍贵,女儿一时不知如何安放,怕亵渠了母亲的雅兴。”
汪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她最享受这种时刻——看着继女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,试图用礼法来束缚自己的欲望。
“既是赏赐,便是你的东西。”汪氏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,“不过,你要记住,这朱砂红如血,盖下去便是定局。做人做事,也要如此,一旦落子,便不可反悔。”
孟青瓷心中冷笑。
反悔?
她当然不会反悔。
她只是要将这抹红,变成刺向汪氏咽喉的利刃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素银发簪,那是生母留给她的遗物,簪头雕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,温润如玉。
这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,仅存的温情寄托。
但此刻,她必须折断它。
孟青瓷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决绝。
她将发簪抵在桌角,用力一折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断簪落地,发出一声轻叹。
孟青瓷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碎片,仿佛那不是玉,而是某种脆弱的幻想。
她捡起断簪,蘸取了少许朱砂印泥。
那红色的泥料粘稠而腥甜,沾在银簪断裂处,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用这支染血的断簪,在一封匿名信笺上,写下了一行字。
字迹工整,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。
信中提及的,正是那张微型地图上标注的枯井位置,以及汪氏当年私通外男的秘密据点。
更关键的是,信中隐晦地提到了生母死因的一个细节——那晚,汪氏曾亲自端着一碗安神汤进入内室,而次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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