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撕开这闷热的空气。
孟青瓷坐在偏院书房的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汪氏赏下的朱砂印泥盒。
盒盖是温润的白玉,触手生凉,可盒内那抹鲜红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这是汪氏今日心情极佳时,特意赐给她的“贺礼”。
名义上是庆祝汪家老爷升职,实则是用亡母生前最爱的朱砂,来掩盖孟家当年的“不敬”。
那一记盖章,不仅盖在了信笺上,更盖在了孟青瓷的心口。
若不当场应对,这抹红将成为永久的污点,象征着她对继母的顺从与遗忘。
但她不能闹。
孝道和妇德是悬在头顶的利剑,稍有不慎,便是失仪、是不敬,甚至会被逐出家门。
孟青瓷垂下眼帘,轻声唤道:“春桃。”
站在角落的贴身丫鬟浑身一颤,随即尖酸地开口:“小姐还有什么吩咐?夫人说了,让您好生歇息,莫要再折腾那些旧物。”
孟青瓷没有反驳,只是淡淡问道:“春桃姑娘可知,这朱砂印泥若是久置不盖,会如何?”
春桃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:“还能如何?干了呗。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。”
“是啊,干了便没了痕迹。”孟青瓷微微一笑,声音轻柔如风,“可若是有人故意让它不干呢?”
她拿起一支细笔,蘸取了少许印泥。
那红色粘稠而沉重,像是凝固的血。
她将印泥轻轻涂抹在一块素白的绢帕上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春桃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皱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
她犹豫了片刻,最终贪婪战胜了警惕,退到一旁,等着看戏。
孟青瓷知道,汪氏此刻正享受着胜利者的姿态,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。
而那封被老嬷嬷藏起来的信,将在子时送出。
时间紧迫,必须趁热打铁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摆,转身走向库房的方向。
脚步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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