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蝉鸣声嘶力竭,却盖不住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孟青瓷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那方汪夫人赏下的朱砂印泥,此刻正敞着盒盖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眸,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猩红的泥体表面,还残留着昨日高温烘烤后的微光,粘稠、腥甜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这是汪氏今日心情极佳时,特意送来“贺礼”的物件。
名面上是赏赐继女精通妇德、持家有方的凭证,实则是将孟青瓷生母留下的遗物彻底染上汪家的印记,以此宣告所有权。
若是不收,便是抗命不尊,违背孝道;若是收了,这抹红便成了永久的污点,如同烙铁烫在灵魂深处。
孟青瓷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她轻声唤道:“春桃姑娘,劳烦再递些热水来。”
声音轻柔,如春风拂过柳梢,听不出半分怨怼。
春桃站在桌边,手里捧着铜盆,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与不耐。
她看着孟青瓷那张苍白却依旧端庄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小姐真是好雅兴,都烧成那样了,还有心思弄这些细碎玩意儿。”
春桃将铜盆重重搁在案角,水花溅出几滴,落在桌面上,迅速晕开一片深色。
老嬷嬷在一旁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那团朱砂,仿佛那是洪水猛兽。
孟青瓷没有理会春桃的话,只是拿起那块被火燎焦的残纸。
纸张边缘卷曲发黑,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她用银针尖小心翼翼地挑起火烤后残留的灰烬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嬷嬷,”孟青瓷忽然开口,语调平缓,“您可知,这朱砂印泥,除了盖章,还有什么用途?”
老嬷嬷身子一僵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小姐……不可。”
“为何不可?”孟青瓷抬起眼,目光清澈如水,“汪夫人赏此物,意在教导我谨守本分。既然要守本分,自然要知晓其所有用途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:
“有一种古法,可以将朱砂混合特殊的药粉,制成一种‘显影墨’。只要将其涂抹在特定的纸张上,再用热水一烫,原本看不见的字迹,就会浮现出来。”
老嬷嬷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颤抖起来。
她终于明白,小姐不是在受辱,而是在布局。
那枚印泥,不再是羞辱的象征,而是撕开真相的利刃。
孟青瓷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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