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蝉鸣如沸。
孟青瓷坐在偏院书房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被汪氏赏赐的朱砂印泥盒。盒盖是温润的羊脂玉,触手生凉,与内里那团猩红粘稠的朱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是今日汪夫人心情极佳时,特意赏给她的“贺礼”。
看似恩宠,实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。那鲜红的朱砂,象征着正妻对继女绝对的掌控权,更暗示着她要将自己的意志,强行烙印在孟青瓷的生命里。
孟青瓷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不能拒绝,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悦。在孝道与妇德的天平上,任何一丝迟疑,都会成为汪氏进一步打压她的借口。
必须当场应对,且要做得滴水不漏。
她将目光转向身旁静立的老嬷嬷。老嬷嬷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她是孟青瓷生母的陪嫁丫鬟,也是这府中唯一知道当年旧事的人。
“嬷嬷。”孟青瓷声音轻柔,如同春风拂过柳梢,“您说,这朱砂之色,像不像母亲生前最爱的那抹海棠红?”
老嬷嬷身子猛地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老嬷嬷的声音干涩沙哑,“夫人赏赐之物,奴婢不敢妄议。只是……只是这朱砂气味浓烈,恐伤了小姐的鼻息。”
孟青瓷微微一笑,并未直接反驳,而是拿起一旁的银针,轻轻拨弄了一下印泥盒中的朱砂。
“是吗?我倒觉得,这红色鲜艳得有些刺眼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,“就像那年,后山枯井边,开满的彼岸花一样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嬷嬷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“小姐!慎言!”老嬷嬷压低声音,颤抖着说道,“那是禁忌之地,不可提,不可想,更不可查。”
孟青瓷心中一动。
果然,这印记指向的枯井,并非虚言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银针,指尖沾染了一点点朱砂。那红色粘稠而温热,顺着指尖的纹路缓缓渗入皮肤,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。
“嬷嬷莫怕。”孟青瓷依旧轻声细语,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,“我只是想起,母亲临终前,曾留下一封未寄出的信。信中似乎提到了后山的景色,还有……一些不该存在的秘密。”
老嬷嬷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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