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蝉鸣声嘶力竭,却盖不住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孟青瓷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怀表的表背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桌面上,将那抹残留的朱砂痕迹照得无所遁形。
那是汪夫人赏下的朱砂印泥。
虽然已被她用醋和石灰浆洗去表面的鲜红,但在微观的纹理深处,朱砂颗粒并未完全消失。
它们只是被一层灰白的石灰浆包裹,变得黯淡、浑浊。
但这正是孟青瓷要的效果。
她拿起一支极细的狼毫笔,蘸取了一点清水,笔尖悬在怀表背面之上。
水珠滴落,石灰浆遇水微溶,露出了底下原本的颜色。
然而,仅仅这样还不够。
朱砂与石灰接触久了,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,形成一种暗褐色的氧化层。
这种颜色极难察觉,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,配合特定的湿度,才会显现出原本的纹路。
孟青瓷屏住呼吸,眼神专注而冰冷。
她知道,生母留下的遗嘱,并不在表芯里,也不在夹层中。
而是在这枚被“清洗”过的怀表背面,在那层看似普通的氧化痕迹之中。
只要她能引导那点残留的朱砂,让它与石灰彻底分离,便能显影出那个隐秘的标记。
那是生母生前最珍视的东西,也是孟家真正的命脉所在。
窗外的风忽然停了,连蝉鸣都似乎在这一刻噤声。
孟青瓷的心跳微微加快,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
她调整了笔尖的角度,让水分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透进那些细微的缝隙。
时间仿佛凝固,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。
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最关键的那一处纹路时,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。
春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小姐,夫人吩咐奴婢送来安神汤,说是怕您昨日受惊,今日好生歇息。”
春桃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,最终落在了孟青瓷手中的怀表上。
那一瞬间,孟青瓷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视线,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
春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好奇。
她显然没有忘记前几日发生的事,更知道这枚怀表对孟青瓷意味着什么。
“多谢夫人挂念。”孟青瓷放下毛笔,声音轻柔,“劳春桃姐姐费心了。”
她并没有立刻收起怀表,而是将其轻轻推到了案角,用衣袖半遮半掩。
这个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是在掩饰怀表背面尚未完全干透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