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将书房内的空气烤得有些粘稠。
孟青瓷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朱砂印泥盒。
盒盖是温润的白玉,触手生凉,与里面那一团猩红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这是汪氏刚刚赏赐下来的东西。
说是赏赐,实则是一场精心包装的羞辱。
那鲜红的朱砂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无法抹去的罪证。
春桃站在门口,手里还捧着那只空了的托盘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夫人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屋内低眉顺眼的孟青瓷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退到了阴影里。
老嬷嬷垂手立在角落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那方印泥。
她知道小姐在等什么,也在等一个机会。
“小姐,”老嬷嬷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这朱砂性烈,沾衣即染,若是……”
“嬷嬷放心。”孟青瓷打断了她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儿媳自有分寸。”
她伸手,缓缓揭开了玉盒的盖子。
一股浓烈而腥甜的香气扑面而来,那是朱砂混合了雄黄与香料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,孟青瓷并不陌生。
生母生前最爱用此香安神,却也最恨此物沾染衣物。
因为一旦染上,便如附骨之疽,洗不掉,也忘不掉。
孟青瓷伸出食指,蘸取了一点点朱砂。
那红色在她指尖晕开,鲜艳欲滴,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。
她没有立刻盖上盒子,而是拿起旁边那张宣纸。
纸上,早已画好了一个小小的符号。
那是生母教她的记号,意思是:等待。
此刻,这个符号正静静地躺在纸中央,等待着被赋予新的含义。
孟青瓷屏住呼吸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祭祀。
她将指尖上的朱砂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个符号的边缘。
不多不少,刚好填满那个微小的空隙。
朱砂渗入纸张纤维,颜色迅速变深,从鲜红转为暗褐。
就像时间流逝后留下的痕迹,又像是一滴泪,凝固在了岁月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盖上玉盒。
“春桃。”
孟青瓷唤了一声。
门口的丫鬟浑身一颤,连忙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回禀夫人,就说儿媳已收到赏赐,定当妥善保管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”
她的语气平和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春桃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。
她原本以为会有一场争吵,或者至少是一次严厉的训诫。
但孟青瓷的反应,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是。”
春桃转身离去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却又带着几分疑惑。
她不知道的是,这方朱砂印泥,已经从一件侮辱性的物品,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。
只不过,这把刀现在握在孟青瓷手里。
而在府外,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向陆府。
车帘半掩,陆景行坐在车内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匆匆掠过的街景上,神情晦暗不明。
今日祭祖在即,他特意提前过来,只为见孟青瓷一面。
却得知她正在偏院处理汪氏的赏赐。
陆景行冷笑一声,将玉佩攥紧。
汪氏的动作太快了。
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已经陷入了被动。
但他相信孟青瓷。
那个女人,从来不会坐以待毙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汪氏坐在正厅的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她看着孟青瓷跪在地上,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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