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养心殿侧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，露出青石板冷硬的光泽。
邓婉站在回廊尽头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那件“朱砂引魂衣”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，不再是前几日那种冰冷的触感，而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温热。
这种热，不像是在保暖，倒像是在焚烧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每一根绣着红梅的丝线都在随着她的脉搏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无数只微小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。
武贵妃端坐在不远处的暖阁门槛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并未看邓婉，只是垂着眼帘，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邓贵人怎么站在这儿？风大，仔细吹坏了身子。”
武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空气中的凝滞。
邓婉微微欠身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，尽管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臣妾多谢娘娘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“只是这冬衣厚实，臣妾觉得有些燥热，想在这风口处凉快片刻。”
武贵妃终于抬起眼皮，目光在那件暗红色的冬衣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带着探究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她当然知道这件衣服有问题。
从内务府送来的那一刻起，她就通过翠儿姑姑得知了其中的门道——那些混在朱砂红里的黑丝，是尸油浸染过的阴线，专门克制邓婉那所谓的“克己命格”。
按照咒术的讲究，这衣服需要三个时辰的贴身佩戴，让阴气渗入骨髓，人会在不知不觉中高热昏迷，最后被判定为“风寒入体，急症身亡”。
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。
按理说，邓婉应该只是感到寒冷和刺痛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面色潮红，呼吸急促。
武贵妃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。
“燥热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，缓缓走向邓婉，“本宫记得，内务府呈上来的单子，可是写着‘御寒’二字。邓贵人莫不是想推卸责任，怪罪本宫督办的衣物不合心意？”
这是敲打。
也是在试探。
如果邓婉承认衣服有问题，那就是指责内务府办事不力，进而牵连到督办者武贵妃。
如果邓婉不说，那就只能忍着这份逐渐加剧的灼烧感，直到毒发。
邓婉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她看着武贵妃走近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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