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邓婉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，只留一盏如豆的孤灯。
她缓缓脱下那件“朱砂引魂衣”。
衣物离体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，像是陈年的腐肉混合着朱砂的辛辣。
这件衣服此刻正堆叠在她脚边的软榻上，像是一滩凝固的血泥。
红色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那些绣成的红梅纹路，每一瓣都像是在滴血。
邓婉没有立刻去检查伤口，而是先走到窗边，透过缝隙向外看了一眼。
窗外空无一人，但那种被窥视的压迫感依然如影随形。
武贵妃的眼线就在不远处。
任何异常的举动，比如尖叫、呕吐，或者试图撕扯这件衣服，都会成为她们坐实邓婉“疯癫”或“不祥”的证据。
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、甚至略显虚弱的贵人，而不是一个正在遭受酷刑的受害者。
邓婉回到桌前，从袖中取出那个密封的小瓷瓶。
瓶中装着刚才剪下的红线和那撮暗红带灰白的尸粉。
这是铁证。
但她不能直接拿着这东西去找太后，太后的疑心重，若无确凿证据，只会被视为诬陷。
她需要更直接的关联。
邓婉拿起镊子，轻轻拨弄着堆在榻上的衣物。
指尖触碰到内衬的一角，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针脚。
不同于外层的精致繁复，这里的针脚细密而杂乱，带着一种匆忙和阴狠。
她用指甲轻轻挑开那一层薄薄的棉絮。
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张已经脆化，边缘卷曲，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邓婉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，对着灯光展开。
纸上没有字，只有一枚模糊的指印，以及一行极小的、用朱砂写就的日期。
那是三年前的日子。
李贵人难产而死的日子。
邓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仅仅是一件新做的衣服，这是一件“旧物”。
武贵妃利用了李贵人死后遗留的贴身衣物布料，混入了新的织锦之中。
那些尸粉，正是从李贵人的棺木底部刮下来的防腐药渣与骨灰混合物。
李贵人曾是太后最宠爱的妃嫔之一，她的死一直是个谜。
太后对此事讳莫如深，心中始终存有一丝愧疚与不安。
武贵妃选中李贵人的遗物，不仅仅是为了诅咒邓婉，更是为了试探太后，甚至……是为了挑衅太后。
这是一个极其险恶的局。
如果邓婉穿了这件衣服出事，太后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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