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府密室。
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青砖墙上。萧砚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手交叠于膝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柄出鞘未归的利剑。他面前的紫檀木桌上,静静躺着那半块刻着陌生名字的玉佩,以及那张染着朱砂的密信残片。
“你来了。”谭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没有一丝温度。她并未现身,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像是毒蛇游过枯草。
萧砚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欠身:“夫人深夜召见,奴才不敢不至。只是这深更半夜,此处无人在侧,不知夫人是想叙旧,还是想……杀人灭口?”
“叙旧?”谭宁轻笑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如冰锥刺入耳膜,“萧砚,你倒是会找借口。你以为我留你在这里,是为了听你那些不痛不痒的试探?还是为了让你看清,这玉佩背后的真相,究竟有多肮脏?”
萧砚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桌案上那块玉佩上。他的视线越过玉佩,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帷幔,直抵那个不可言说的核心。
“先帝的朱批,盖在这张纸上,意味着什么,夫人应该比我清楚。”萧砚的声音低沉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“这不是简单的赏赐,也不是随意的批阅。这是封口费。或者说,是共犯的凭证。”
屏风后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。
随后,谭宁的身影缓缓走出。她身着素色寝衣,外罩一件薄纱披风,发髻松散,几缕青丝垂在颊边,显得几分慵懒,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冽如冰刃。她走到桌前,指尖轻轻划过玉佩的边缘,动作优雅而危险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谭宁淡淡说道,“多到让我觉得恶心。萧砚,你不过是个掌印太监,一个替人磨墨、盖章的工具。你的生母死了,你便想拉着整个皇室陪葬?还是说,你想用这所谓的‘真相’,去换你那满门抄斩的免死金牌?”
“臣不敢。”萧砚站起身,虽然身为阉人,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弱,“臣只想知道,母亲死的那晚,到底是谁下的毒。是谭镇国公为了巩固权位,还是……有人为了掩盖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?”
谭宁的眼神骤然收紧,手中的羊脂玉扳指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“你猜错了重点。”她冷冷道,“重点不是谁下的毒,而是谁在受益。你以为你是唯一的受害者?不,在这盘棋局里,你我都是棋子。区别在于,我是执棋者的女儿,而你,只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萧砚,身上的沉水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把东西还给我。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玉佩,密信,还有你脑子里的那些念头。只要你乖乖听话,回到你的偏殿,继续做你的哑巴太监,我可以保证,萧家上下平安无事。否则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:“赵德全就在门外候着。只要我一声令下,你便会以‘窥探机密、意图谋反’的罪名被拖入天牢。这一次,没有人能救你。连皇帝都不会为你开口,因为你自己就是最大的污点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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