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谭府祠堂的檀香浓得化不开,熏得人有些发晕。
萧砚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手——这是浣衣局杂役的标志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伪装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借着送炭火的名义,避开了赵德全那阴恻恻的目光,潜入了这座禁地。
他不是为了杀人,而是为了那块玉佩。
生母临终前紧紧攥着的那半块残玉,是解开“毒杀”迷局的钥匙。而皇帝那句意味深长的“先帝布局”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。若生母之死真与皇权有关,那么谭家手中剩下的那半块玉,必然藏着更惊人的秘密。
“萧大人,何必如此?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,又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萧砚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直起腰背,动作缓慢而克制。他知道谭宁在那里,正如他知道,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蝼蚁。但他必须演下去,演到最后一刻。
“奴才不敢称大。”萧砚的声音低沉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只是这炭火送晚了,怕冻坏了夫人。若是冲撞了规矩,请夫人责罚。”
“责罚?”谭宁轻笑一声,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近。绯色诰命服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停在萧砚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却比冰还冷。
“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谭宁淡淡道,“联姻作废,你成了弃子,朕赐你自由行动的空档,你却用来翻旧账。萧砚,你的胆子,比朕想的要大。”
萧砚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审视。在这双眼睛里,他看不到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“臣不过是来送炭。”萧砚垂下眼帘,语气恭敬,“至于旧案,内阁已封档,非圣旨不可阅。臣既为浣衣局杂役,便无权过问朝政。”
“呵,无权过问。”谭宁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萧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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