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。
萧砚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他不敢动。面前的御案上,那卷染血的婚书摊开,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高坐龙椅之上的嘉靖帝。
皇帝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手里捏着一枚白玉镇纸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在那枚带血的印章上停留了许久。殿内死寂,连赵德全屏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终于,皇帝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:“萧砚。”
不是问罪,只是叫名字。
“臣,在。”萧砚垂首,额头紧贴地面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丝毫颤抖,“陛下,这婚书上的血,是臣的。”
皇帝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轻轻放下镇纸。“朕知道是你的血。朕想问的是,”他的语调平缓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为何要用断肠草?”
赵德全猛地从侧后方站直身子,尖细的嗓音瞬间刺破了寂静:“陛下!此乃大不敬之罪!萧砚身为掌印太监,竟敢私藏毒物,污秽宫闱,更妄图以血污圣驾所赐之婚书!依律,当凌迟处死,以儆效尤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向皇帝投去谄媚而急切的眼神,仿佛在催促皇帝赶紧落刀,好让他能第一时间向谭家递出“已办妥”的信号。
萧砚依旧伏在地上,没有抬头看赵德全,也没有辩解。他在等。等皇帝看完那个名字。
果然,皇帝的目光移向了婚书的另一处——那是新贵谭家的落款旁,隐约可见的、被血迹晕染开的半个字迹。
“谭宁。”皇帝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只两个字,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。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继续强调萧砚的罪行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赵公公,”皇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中没有怒火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,“你急着要杀他,是怕他多活一刻,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吗?”
赵德全浑身一颤,扑通一声跪下,冷汗浸透了官服:“奴才……奴才只是觉得,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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