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广场,青石砖面被晨露浸得湿冷。
萧砚跪在丹墀之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折不断的铁剑。他面前摊开着一卷明黄绢帛,那是新贵与镇国公府的婚书,朱红尚未干透,却已隐隐透出一股腥甜。
赵德全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半张焦黑的信纸残片,嘴角挂着讥诮的笑:“萧公公,吉时已过。夫人说了,若再拖延,便是抗旨。这印,你盖不盖?”
萧砚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锁在那方羊脂玉扳指上。谭宁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绯色诰命服如血般鲜艳,她垂着眼帘,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的玉饰,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。
“赵公公多虑了。”萧砚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半分情绪,“只是这朱砂,似乎有些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“哦?”赵德全挑眉,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,“怎么个不合规矩法?可是嫌颜色不够正?还是嫌味道太冲?”
萧砚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的墨盒边缘。那里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灰白粉末,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,但在他的瞳孔中却如惊雷炸响。
“这是‘断肠草’的研磨粉。”萧砚轻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当年先皇后驾崩前,御医验尸时,指甲缝里留下的,也是这个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禁军的长枪尖端微微颤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谭宁的手指猛地一僵,那枚羊脂玉扳指差点滑落。她抬起头,冰刃般的目光直刺向萧砚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,但很快被更深的寒意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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