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,将萧砚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面前是一方紫檀木案,案上摆着那枚尚未落印的婚书玉玺。
“萧掌印,吉时已至。”赵德全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惯有的黏腻与讨好,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,“夫人就在外间候着,若是再磨蹭,这‘大不敬’的罪名,奴才可担待不起。”
萧砚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玺底部的凹槽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,是昨夜他在谭府祠堂外窥探时,故意留下的标记。他知道谭宁在怕什么,也知道她为何要在寿宴前夜如此焦躁。
“赵公公多虑了。”萧砚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,“奴才只是在确认朱砂的成色。若是在大典上出了岔子,折损的是圣颜,奴才这条命,倒是轻得很。”
赵德全哼笑一声,绕过屏风走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盏新研好的朱砂,瓷碗边缘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水渍。“夫人特意嘱咐,要亲自看着你盖下这一印。说是为了……稳固联姻,洗清某些污名。”
萧砚终于抬眼,目光越过赵德全的肩膀,望向窗外那片浓重的夜色。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,却在深处翻涌着骇人的暗流。“赵公公,你说‘某些污名’,是指我生母当年的事,还是指谭家那位故去老太爷的旧账?”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僵住,手中的瓷碗微微一颤,几滴朱砂溅落在地,如同血珠。“萧砚!你放肆!”
“奴才不敢。”萧砚缓缓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,“奴才只是提醒公公,有些东西,一旦揭开了盖子,就再也盖不回去了。明日的大典,不仅是盖印,更是清算。”
赵德全的眼神变得凶狠,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充满了威胁: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不过是个阉人,手无寸铁。只要夫人一句话,你现在就可以变成一具尸体。别以为你在外面查到了什么,就能在这宫里翻云覆雨。”
萧砚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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