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侧殿的檀香燃得极慢,青烟如丝,缠绕在雕花的窗棂上。
萧砚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面前是一方紫檀木案,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绢帛,那枚羊脂玉扳指正静静地躺在谭宁的指尖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公公抬起头来。”谭宁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细密的刀,精准地割开周围的寂静,“本宫要看看,这双盖过先帝玉玺的手,是否还稳得住。”
萧砚缓缓抬头,目光落在谭宁那双戴着扳指的手上。他记得昨日在御花园,谭宁特意强调玉玺乃“先帝御赐”,那时他以为是虚张声势,如今在这深宫禁地,看着这枚从未在公开场合示人的玉印,他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。
若玉玺真是御赐之物,为何流转记录一片空白?若它藏着毒,那便是皇家大忌;若它只是寻常器物,谭宁又何必在此时此地,用这种近乎审讯的姿态盯着他?
“夫人。”萧砚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惯常的敬语,却藏着锋利的试探,“奴才愚钝。先帝御赐之物,向来有档可查。今日吉时已至,新贵抗旨拒婚之罪在即,奴才只想知道,这枚玉玺……究竟该按在何处,才能既全了皇家的体面,又保了萧家满门的性命?”
这句话问得极险。他在赌谭宁的反应。如果谭宁急于掩盖真相,便会露出破绽;如果她从容应对,说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谭宁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手,轻轻转动着那枚玉扳指,眼神如冰刃般审视着萧砚。“体面?”她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萧公公倒是个聪明人。可惜,聪明人在这宫里,往往死得最快。你母亲当年,也是这般聪明吧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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