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天牢,阴冷如冰窖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那一扇巴掌大的透气孔,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尿骚味,以及陈年血迹干涸后特有的铁锈腥气。
沈清舟被反绑在刑架上。
他的肋骨断了两根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。鲜血顺着嘴角滴落,在灰黑色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但他眼神清明。
甚至比入狱前更加清醒。
因为赵无妄以为他输了。
赵无妄以为,只要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,只要让他身败名裂,那枚火漆印的秘密就会随着他的沉默而烂在肚子里。
可惜,赵无妄不懂大理寺的规矩。
更不懂,有些证据,是不需要嘴说出来的。
“咚。”
沉重的铁门打开。
两名金吾卫押送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王全,大理寺狱卒头子,也是赵无妄安插在狱中的眼线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,袖口绣着云纹,与这肮脏的地牢格格不入。
王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那是户部侍郎特意交代过的表情——体恤同僚,关怀旧友。
“沈大人,受苦了。”
王全将食盒放在地上,动作轻柔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饭菜,而是什么珍贵的礼物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,才揭开食盒的盖子。
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,和两碟精致的小菜。
香气扑鼻。
对于饿了半天的沈清舟来说,这是致命的诱惑。
但沈清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全,目光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刮过对方的脸。
“赵侍郎让你来的?”
沈清舟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王全笑了笑,从腰间取下一只玉扳指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那扳指翠绿欲滴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赵大人说,沈大人是条汉子,不能饿死在这牢里。”
王全蹲下身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,吹了吹,递到沈清舟嘴边。
“喝吧。喝完,好好想想怎么认罪。赵大人念在旧情,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
沈清舟看着那勺汤。
汤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色泽正常,气味浓郁。
但在沈清舟的鼻子里,却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。
赵无妄果然狠。
不仅要废了他,还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,变成“畏罪自尽”或“病故”。
这样,那枚火漆印的证据链就彻底断了。
沈清舟张开嘴,喝下了那口汤。
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