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初歇,长安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。
沈清舟没有回大理寺。
他站在朱雀大街的尽头,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青色官袍紧贴着脊背,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金吾卫的刀架在他脖子上,但他走得很稳。
身后是黑压压的甲士,前方是紧闭的城门。
赵无妄的人马已经包围了沈府,理由是“私藏逆党,图谋不轨”。
这一招很狠。
直接切断了沈清舟在朝中所有同僚的联系,也让他失去了最后一点辩解的机会。
沈清舟停下脚步,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火漆印。
它不再是碎片,也不再是粉末。
这是他在诏狱中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将之前保存的那页账目残片与皇帝案头朱砂印泥的残留物混合后,重新压制而成的实体。
虽然粗糙,但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那是江南盐铁司的私印,也是禁运令背后的真正推手。
“沈大人,请吧。”
押解他的金吾卫校尉冷冷说道。
沈清舟抬起头,看向那座巍峨的承天门。
大门紧闭,门楼上挂着两盏残破的风灯,在风中摇曳,像两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我要见户部侍郎赵无妄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后的寂静。
校尉皱眉:“你已被停职,无权面见任何官员。”
“我不见他。”
沈清舟抬起手,将那半枚火漆印高高举起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,落在朱红色的印泥上,泛起一层诡异而刺目的光泽。
“我要让全城百姓,看看这枚印,是谁盖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吹响了胸口的铜哨。
声音尖锐,凄厉,划破了长安城深秋的沉闷。
这不是求救的信号。
这是挑衅。
街角处,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猛地抬头。
他们听到了哨声,也看到了沈清舟手中的红印。
这些人是阿蛮暗中联络的底层苦力,也是这几个月来因粮价暴涨而饿得眼冒金星的受害者。
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律法,只知道肚子饿。
但他们知道,谁让他们饿死,谁就是仇人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起初只是窃窃私语,随后变成了低吼。
沈清舟知道,时间不多。
赵无妄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解释,只会给他一刀。
他必须在这一刻,将这枚印变成一颗炸弹。
“打开城门!”
沈清舟大喝一声,语气中没有乞求,只有命令般的笃定。
仿佛他还是那个大理寺少卿,依然掌握着生杀大权。
金吾卫校尉犹豫了。
他看向远处赶来的队伍。
马蹄声如雷,尘土飞扬。
赵无妄到了。
他身穿绯色官袍,手指修长白皙,拇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他没有骑马,而是步行而来,每一步都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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