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沈府正厅偏阁。
窗外的秋雨淅沥而下,敲打在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屋内炭火将熄未熄,余温在潮湿的空气里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点暖意。
沈清秋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捏着一枚算盘珠。
那珠子是象牙做的,温润却冰凉。她拨动它的手指极稳,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,又像是在计算人心的轻重。
面前摊开着三卷泛黄的旧账。
墨迹已经干涸发暗,纸页边缘卷曲,带着陈年灰尘特有的霉味。这是沈家过去五年的流水,每一笔银两的进出,都记录着这个家族从鼎盛走向衰败的痕迹。
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卷的第肆拾贰页。
那里有一笔消失的五百两白银。
去向不明。
就像一根刺,扎在沈清秋的视网膜上,拔不掉,也视而不见。
周氏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缎面袄子,颜色深沉得像凝固的血。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浑浊,却在偶尔抬起时,透出一种鹰隼般的锐利。
“清秋啊。”
周氏的声音尖刻,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,“这账目若是查不清楚,明日便是祭祖的日子。族老们问起来,我这老婆子可担待不起‘管教无方’的名头。”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声音轻柔,却像算盘珠一样精准,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:“婆母放心,孙女正在核对。”
“核对?”
周氏冷笑一声,佛珠转动得更快了,“福伯说你连最基本的借贷平衡都理不清。若是今日日落前还拿不出结果,这中馈……怕是就要换个能干的人来掌了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。
沈清秋终于抬起了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看着周氏那张保养得当却充满算计的脸。
她知道,周氏不是在真的关心账目。
周氏是要找一个背锅的,或者,要彻底击垮她这个新妇的信心,好名正言顺地收回财政大权。
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周氏故意打乱了账目的时间顺序,撤走了最得力的老账房,只留下一个唯唯诺诺、随时可能崩溃的福伯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沈清秋低下头,重新看向那本账册。
她的视线扫过一行行工整的小楷,那些数字在她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活的。它们在跳跃,在扭曲,在试图掩盖什么。
五百两。
不是小数目。
在沈家这样的世家大族,这笔钱足以买下半条街的铺子,或是养活一整个旁支的家庭。
但它消失了。
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不留痕迹。
沈清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突然,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在那一页的右下角,有一个极小的折角。
那是被人刻意折叠过的痕迹,为了隐藏下面的内容,还是为了标记某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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